林靖原本默默听着,可从他说到“同衾而眠”那里起便彻底听不下去,觉得她那样说自己完全没错,往日清醒理智的灵台由此彻底混乱。

贺梅的心思清浅易懂,才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便能说出“自洗霜刀来切藕,传君嚼玉嚥冰方”这种话来,可她当初明明拒绝了他的求娶。

自幼失恃,总角失怙,林靖虽知风月,却未曾尝过情爱滋味,唯一所知也不过来自于父亲生前在世之时,偶尔怀念母亲的只言片语。

他又是个从容淡静的性子,鲜与女人相交,因此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贺梅姑娘似乎对自己怀有爱意,却茫然不知该如何相对。

正如今日,他就未能问清楚她为何那日说,以后要同自己后会无期。

双立继续义愤填膺道:“先生不是最嫌弃俗人吗?你以后就不用再陪我下山了,双立自己去找梅姐姐!”

而后补充道:“先生可知双立刚才打探到了什么?那群书生里有不少人心悦梅姐姐,立志考取功名后想要上门提亲呢!他们行,双立长大后也可以!”

林靖那双总是淡然的丹凤眼陡然瞳孔微缩,一句“胡闹!”脱口而出,全然未加思索。

见林靖转身往回走,双立:“?” 他连忙跟上前去。

黄昏将至,落日余晖映水红,不知是谁人将短笛吹得欢快悠扬。濛濛飞絮扑向人面,无端惹得行人心烦意乱。

一窟鬼食肆内。

两个总角少年一前一后地踱步进来,捡了个没人的位置各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