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想起自己一时大意斗草输给她后,一日说了之前十日都不曾说的话量,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隐隐跳了跳。
他翻过手掌,敛下眼帘,金黄色阳光把他的掌心映照得通红,其上的纹路纵横交错,走向无规无律。他用如同古井那般平复无波的眼神细细描摹自己的掌纹,就像是在梳理自己近乎三旬的前半生。
暖暖春风缘经如玉似雪的玉兰花隙而来,挟着淡淡幽香轻轻吹动林靖垂在腿侧云峰白色的布衫长袍一角,却难以拂动他清冷疏离紧闭的心扉。
鹧鸪栖南枝,以鸟喙细细梳理自己斑斓的外衫,歪着脑袋朝对坐的清妙、林靖两人投去一眼,而后仰起脖子长啼数声,振羽离去。其音嘶哑且宏亮,凄清而悠远,经久不绝。
林靖收回手,拿起桌上虎斑色釉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龙井茶,“不是一路人。筵席虽盛,终有散场之时。”
清妙把目光从林靖脸上移到杯中,浅绿清透的茶汤中,龙井茶叶片片舒展,翠影重重如落群岫,这样绝佳的品相,也不过是去年的陈茶。
清妙:“清明将至,你若祭祀,越不开贺娘子吧?”
林靖:“……” 如今厨房确实是她日日在用,他能插上手的机会着实不多。
清妙:“既然在我昭德寺蹭饭,就得听和尚我一句劝。你毕竟习得一身医术,自然明白不可讳疾忌医的道理。换做是旁人,和尚我可断然不会造此口业。”
林靖细细把玩那只青瓷茶杯,茶水随着一圈圈的旋转绕出层层涟漪,“医者难自医,且此病无药可医。”他复又抬起头来,目光偏执。
“师父,该用斋饭了!”
清妙应了那小沙弥一声,对林靖乐呵呵一笑,“或许再过些时日,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走吧,委屈你吃些粗茶淡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