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手持艾草束,颤抖着为二人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嘴里念叨的祝词早已哽咽得不成调:“去晦纳吉少爷终于回家了”
姜采盈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望着卫衡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座宅院里,一定藏着他最明亮的年少时光。
穿过喧闹的人群,卫衡的脚步在梅树下顿住。
那株新移的老梅姿态依旧,虬枝斜倚东墙,恍若时光从未流逝。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母亲倚在梅树下煮茶,父亲执卷吟诗,青铜风铃在廊下叮咚作响,惊落一树梅花雪
他们暂时安顿了下来。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了锦州的天空。
姜采盈倦极,才沾枕便觉天旋地转,连指尖都泛着绵软的倦意。身侧,卫衡却始终绷着身子,仿佛稍一松懈,那些压抑多年的情绪便会决堤而出。
姜采盈在朦胧中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紧绷的颈侧,“卫衡,若是不舍,我们便多留些时日罢。”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冷硬。
“怎么不行?”她强撑睡意,“明日我便修书回京,就说锦州水土养人,让何冉领着大军先回去,我要在此养胎直至生产。”
月光透过纱窗,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良久,他低声道,“不行。”
姜采盈索性撑起身子,望进他眼底,“卫衡,你是不是担心回京晚了,陛下会趁机削你兵权?”
一缕青丝从她肩头滑落,正正落在卫衡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