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稍稍侧身,月色在他的脸部轮廓划上一道阴影,而后身影渐行渐远。
揽月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这会儿迎了上来。
“公主。”她朝着姜采盈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药浴已经备好了。”
她未归,院中服侍的众人也都不敢歇下,浴房的热水续了一道又一道,氤氲得仆从们额间发汗。
天色已晚,他们有些睡眼惺忪。
姜采盈遣散众人,只留揽月在一旁服侍。褪去衣袍之后,她缓缓浸入药浴之中,热意直冲脑门,额间的汗珠颗颗滚落。
好在痛感已经没有第一次强烈。姜采盈似想起什么,招呼揽月过来,”辛夫人如今在何处?“
“府君下令,将辛夫人送了回来。公主是想召她过来么?”姜采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罢了,明日再来也不迟。”
月渐西移。
泡完药浴后,她已经被热气烫得发晕,连步伐也有些不稳。她叫揽月下去歇息,自己则侧卧在床榻之上,有些失神地抬头望着顶部的床幔。
今日入宫,她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与陛下交谈,但朝中局势渐渐明朗。李慕失势,朝中新贵渐起。
户部换血,兵部整顿,礼部以皇家典仪为任,想必也是偏向陛下的。卫衡失了羽林军,西南六州的兵力也因徐灏夺取虎城,在甘州作战而损失不少。
不仅如此,等李慕伏法陛下必然会下令清算西南兵马,卫衡已经失了羽林军,若再失西南属地领权,朝中局势必将大动。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卫衡府中幕僚众多,不可能没注意朝中隐隐的变化。他心中又在筹谋些什么?
正这么想着,窗柩之外出现一道身影,随即门被轻轻打开。她初以为是揽月,可那人没说话,月色在他身上拉下好长一道影子。
姜采盈闭上眼假寐。
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隔着帘幔,那道身影在床边站了许久。忽而,他将手一伸掀起帘子。
姜采盈的眼皮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