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雨幕,似在这一刻映照成凝固画面,万物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才传来一声冷斥,“公主说笑了,您与李家世子之姻亲乃由圣上钦定。本王,又岂能妄议阻拦?”
从始至终,男人连帘子都未曾掀开。车夫扬起车鞭,马车随即扬长而去。
姜采盈心一沉。
苍茫雨幕里,她的视线渐渐斑驳。
沁入骨髓的颤栗,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唇上一点脂色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她整个人苍白地像宫人口中充满怨怒的女鬼,在雨夜飘摇着。
姜采盈没有带婢女出门的习惯。
此时,她却有些后悔了。
她纤弱的身子因承受不住而微微佝着,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摇摇欲坠,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雨夜吞噬。
远处的宫灯映照在黑夜中,一切都变得氤氲模糊。华贵的四驱马车在雨夜穿梭,几声摇铃清清脆脆地响着,不知何时马车去而复返。
雨幕之下,姜采盈看不清马车上那人的神色,却见那人几根指节掀开车帘,露出马车内奢华宽敞的一角,仿似叹了一口气,“上来。”
丝丝春雨飘进椒黄暖热的内室,冷白如瓷的掌,握住她纤细、冷僵的指节。
一滴春水附着春夜的寒气,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渐渐扩散。
冷与热的极与极。
辘辘马车声,再次融进雨夜的苍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