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人屈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主君的脸色。
唯一个张庸上前,劝道:“主君,房氏女如此不知好歹,您又何必为其筹谋。当下夺位实非良机,望主君从长计议。”
裴焉面色淡漠。
房幽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曾经怜他长于边地,身边没有父母关怀,发誓她是他永远的亲人。
如今她说起他,言语中只剩厌恶。
她要和她相配的人在一起,而那人,独独不会是他裴焉。
确然,她堂堂清河房氏女郎,他一出身乡野,为人粗鄙,万不会附庸风雅的粗人如何配得上!
既然如此,他又何须为了她做出那等谋逆之事!
裴焉心如刀绞,想到那日在殿外瞧见她。
他原本进宫前还带着薄怒,想质问她为何与他四弟搅和到一块,可望着她那般瘦弱跪着的背影,却无端地消了气。
裴昱心悦于她,想法子求皇帝、皇后,也不是她能够拒绝的。
他想,罢了,待他出了宫再去与她从长计议。
可他那位形销骨立的父皇,即使是在病中,也要为他那没用的四子谋划来路。
他拿崔氏阖族性命威胁他,要他起毒誓:甘为臣子,绝不篡位。
那会儿裴焉跪着,心中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