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幽不过一愣神,便很快道:“事态紧急,请雍王殿下速速下令疏散百姓众人,雨下得太大,快要走蛟了。”
裴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他紧蹙着眉:“房娘子何出此言?这可并非说着玩的。”
走蛟,他父皇即位的这些年来,也不过发生了三起,但回回皆是死伤惨重,可谓动摇国之根本。
此番雨势虽不小,但未必就到了会走蛟的地步。
且房氏女虽矜贵,但到底是个年岁小的女郎,莫不是在胡言乱语。
房幽心煎似火烧,这位雍王殿下优柔寡断,处事犹豫,她从前便听裴焉说过好几回。为了不叫他多问,她索性道:
“我回来的路上偶遇两村民,听得他们所说山上仿似在晃动,便派了侍卫前去查看。方才侍卫回禀,山上泥石滑落,确有松动迹象。”
这话可信度仍是不高,她又搬出房鹤明:“我父外放时在蜀中,便是先有山动,再出走蛟。”
裴昱正色。房鹤明正是因为蜀中治灾有功,方能重回上京,扶摇直上。
房幽见他重视,趁热打铁:“我一小小女郎之言不足以让人信服,便只能前来寻找雍王,望殿下速速下令!”
裴昱望了望四周,没瞧见裴昱的人影。
此番出城是兄弟二人临时起意,只带了两三个侍卫。因雨天路滑,车辙陷到泥地里不得出,裴焉便带了人去附近村民家里寻工具,这会儿还未归来。
裴昱自车上下来,心中乱跳——
他虽自幼得父皇宠爱,教养于跟前,但到底未曾面对过这样大的局势。
若是未曾走蛟,那便是虚传命令、引起百姓恐慌;若是当真走蛟,那便是弃百姓生死而不顾,愧为人臣。
身边的女郎殷切地望着他,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饱含着期望,裴昱咬咬牙:“娘子且借我几个侍卫,我去一一通知。”
无论如何,这事儿的责任都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