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顺着目光望去,却是倏地一惊:“湘元!”
怎么会!湘元在她出嫁第二年便投井而亡,怎会又出现在她跟前?!
湘元应答了声,接过另个婢女递来的巾子,为她擦了擦额头,道:“女郎是否梦魇?方才便见您睡得不安稳。待回去了还是要叫府医来为您瞧瞧,这天儿太容易得风寒……”
话还未说完,便见女郎紧握住她的手,拉到脸边贴着,一双杏眸竟然湿漉漉的:“湘元,你还活着。”
湘元长她三岁,幼时起便服侍她,感情深厚自不必多说。
她见她如此,以为是其梦中太过可怖,便宽慰道:“奴婢一直在这儿呢。”
贴在脸蛋边的手温热柔软,绝不是她最后见她的冰凉。
房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的眼神往四周飘去,却见自个儿正在马车上,布局有几分熟悉,仿佛是出嫁前阿兄所赠的那一辆。再瞧另个婢女,正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她逐出府的湘莲。
房幽一愣——
她因南下之事与裴焉起了争执,硬要与他分船而行,却不幸遇上水匪。周边尖叫、刀刃声入耳,她走投无路,被一狰狞贼人逼得不得已跳船,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她忽然反应过来:“今岁是何年?”
见主子如此反常,湘元与湘莲不由对视一眼,这才答道:“庆元二十三年。”
庆元二十三年——
这年份并不陌生,二十三年,她与裴焉初遇,次年便大婚,而后,雍王登基。
元莲二女见她呆愣,不由忧心:“崔女郎大抵有什么事耽搁了,女郎莫要放在心上。”
她二人平素最是要好,但因着今日被爽约,女郎抱怨了许久,又怪其害自个儿淋雨,临睡前还道要她好看。
这,莫不是被气傻了?
崔云锦?
房幽眨了下眼,这事儿她有印象。
崔云锦诓她出来踏青,却故意爽约,目的就是为了让自个儿与她表兄裴焉遇上!
就在此时,马车忽然顿了下,外头一声嘶鸣,紧接着,侍卫的声音传进来:“女郎,前方有马车卡了轮子,路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