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他来说,做什么不行非得当土匪?

他棠溪夜目前还是个罪臣之子呢,不也混进了乔家军,当上校尉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且问你,在当土匪之前,你是做什么的?”夜叶耐心询问。

一身狼狈的黑衣女子攥紧了拳,略显秀气的脸上遍布阴霾,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回道。

“我出身农户,家中本有十亩良田,母父一年到头辛勤劳作,累得脊背佝偻,手掌遍布老茧,不敢有一天歇息。”

“可尚且不说天灾,便说丰年,粮食刚打上来,官府收税的便来了,户税、丁税、田税、粮税、役税……外加运至仓中的损耗、脚钱,全都交了之后家中剩下的粮食不到三成!”

“若想要不被饿死,便只能向官府借钱熬到来年,可等来年收了粮后,又是一轮税收,这次还要加上还债的钱,最后剩下的就更少了,便又只能借钱。”

“这么几年下去,到最后辛劳一年,收上来的粮食一分不剩,欠下的债也还不上,便只能卖地,五亩良田啊,竟然只值八两银子。”

三当家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卖地那天,我娘签完契书之后便在官府门前抱头痛哭,又跪到祖坟前磕头忏悔,说自己留不住祖上留下的天地,到她死那天,她都以为是她不够勤奋,明明家中有田,却还是养活不了我和我爹。”

“我娘走的时候,我才六岁,我爹一人看顾不住剩下的五亩地,便干脆全卖了,后来他靠着绣工做活,将我抚养长大,又供我读书。”

“我自知他不易,便立志要出人头地,报答他的生养之恩,可寒窗苦读二十载,到了考场之上,却被官家女以三十两的价格买走了我的答卷。”

指甲嵌入掌心,漫过的疼痛令她目眦欲裂。

“明明是我写的策论,可却署上了别人的姓名,金榜上没有我的名字,银子落入的也是考官的口袋,到最后,我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