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的,无数纷乱驳杂的记忆开始攻击夜叶的大脑,那副黑白画卷上也闪回般地浮现许多破碎的画面。
‘棠溪雁你别和孩子瞎说,什么一见钟情,那和见色起意有什么区别,我分明见了你六次,六次好吗!’
这是目前这具身体的爹,很明显,天塌下来都要靠他的嘴顶着。
‘好夫郎,你当初将重伤濒死的我从河边捡回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爹从小就教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这是这具身体的娘,虽然是个叱咤沙场的将军,但很明显,她还是个恋爱脑。
‘爹,二弟得的是风寒,不是中毒,不需要你以毒攻毒,把你手里的断肠草放下,还有娘,小夜是个三岁的娃,不是你的大锤,不要再把他抡到半空再接住了,他那不是兴奋,他是在吓得尖叫啊!’
这是这具身体的长姐,也很明显,面对这不省心的爹娘,她已经快要碎了。
‘阿夜阿夜,你长大了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呀,是娘亲那样的威武大将军,还是姐姐这样的温雅少主?’
这是这具身体的二哥,是个和他娘如出一辙的恋爱……等等!什么嫁人?他不是男的吗!开玩笑的吧!
夜叶一瞬间宕机,陷入exe无响应的状态。
黑白画卷上的闪回也不断加快,大量的信息搅乱了夜叶的思绪,让他暂时无法思考,仅能从脑中乱糟糟的记忆中提取出少量的信息。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棠溪夜,棠溪家长房第二子,年十四,家族排行为四。
周围地上躺着的人里,有他的母亲、父亲、姐姐、哥哥、祖父,姑母,堂妹、堂弟……
棠溪一家,三十七口,都在这了。
会补刀的杀手们却不会收尸,她们已然撤离,如今这片血色之地里唯一会喘气的,就只剩下夜叶了。
终于能掌控四肢的夜叶撑着泥泞的地面坐起,借着积水想要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随着与这具身体融合的进程,黑白的世界逐渐填充了色彩,让他苍白凄艳的脸上的血痕显得尤其刺眼。
尽管他被杀手们对穿的是胸口而非心脏,但那一刻,夜叶还是感受到了心口处蔓延的剧烈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