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仲景闭了闭眼,舌尖泛起的苦味令他生出几分反胃之感。

这便是父亲、族人、乃至自己要效忠的君王啊——

可笑至极!

荒谬至极!

一直到此时,崔仲景方才恍惚想起,前些时日陈彦书同他说过的话。

他说,崔大人,太华的国运已至尽头,你当早做打算。

即便不涉及党派之争,崔仲景也明白,他所代表的,是朝中的第三方势力。

——中立党。

从前的中立党偏于保皇党,只一心扶国为君,如今商皇既荒唐至此,指鹿为马,他也实在不必坚持己见了。

就像少年时期,江子濯同他抱头躺在草地上,悠闲看着天边的薄云,吊儿郎当的江让口中叼着根青草,面颊上染着几分泥渍,他侧头看着他,笑眯眯道:“崔仲景,你既知道你的课业做错了,为何只知道接受夫子的惩罚,却不知及时悔改?”

“崔仲景,你明明可以有选择,这个选择权,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手上。”

是啊,这个选择权,其实一直都在他自己的手上。

这些年来,江让为国为民,哪怕接受下面的贪污,却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

他确实将自己的羽翼染得污浊不堪,可他这般自污,却是为了能够站到更高的位置,为天下的百姓谋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