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这极西之地本是极旱之地,可谁能想到,这如深渊的悬崖之下,竟掩藏着潮湿的水源之地与葱郁的山谷。简直与外头那方天地形同两界。

按理来说,既有这方葱茏天地,受尽苦楚的众人理应往此处迁徙才是,但此地令人束手无策的毒瘴与凶猛异常的野兽却实在叫人望而却步。

从林间小屋走来山阴村的一路上,江让瞧不见,可江飞白却比谁都看得明白,那一路的白骨,只怕都是贪心误闯之人的尸首。

山阴村能在此处繁衍生息,靠的是世代传袭的驱瘴之术与捕猎之术。

这也是当初江让与江飞白来到村中会被众人‘围观’的缘故。

毕竟,按照寻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山林深处活着走出来。

阴寒模糊的月轮如同发了霉毛豆腐般挂在天边,连散落下的光线都仿若霉菌般,缓慢生长。

奇诡的月光与烛影之下,身形高大的男人端坐在铜镜前,一双骨节分明、带着些许疤痕的手掌抚上那张勉强衬得上俊朗的面容。

月光落入铜镜,又再次折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在这般熠熠的寒光之中,古铜镜中的男人竟一寸寸自面颊上揭下一层薄透而诡谲的人皮来。

那人皮许是浸了水痕,泡得发白阴皱,如同从死去已久的尸首上剥落下的发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