蹚水的声音打破了荒芜寂冷的天地。
潭水中的涟漪更大地扩散开来,湿冷的水声叮叮咚咚。
江飞白潮红着眼,青筋毕露的双臂紧紧拥住怀中潮湿暗淡的男人,锦绣的衣衫早已被淤泥侵蚀、干燥的鬓发变得泥泞不堪,可青年却浑然不在意,只是更用力地让怀中人苍白的面颊贴在自己扑通作响的胸口——
他什么不记得、什么也不想,他只知道,他的爹爹怕冷。
很怕很怕。
在这般寒冷的水潭中待这样久,江让怎么受得住呢?
他曾受伤过的腿骨会大约会阴阴泛疼,绵密如针的偏头痛会折磨得他彻夜难眠,曾经被囚禁于水牢中的回忆会令他恐惧、痛苦、梦魇不断……
数十年来,江飞白凭借着系统,无数次仓皇接住奄奄一息的江让。
是以,他比谁都更加清楚,这样强大、温淡、永远镇定有余的男人,原来也有那般脆弱痛苦、失意难捱的时候。
是啊,江让为什么不能失败、不能惧怕、胆小呢?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也怕疼、怕冷,甚至,因为曾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的身体与精神会更加脆弱、敏感。
只是,他太会掩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