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素白的男人迟钝地展开修长指骨,好半晌,他恍若意识到什么一般,颤抖的指节下意识捏诀。

小榻上、地板间散落的珍珠慢慢于半空汇聚。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少了一颗。

鲛人之泪于鲛人来说,与身体发肤无甚区别,都是能与其生出感应的。

昨夜,他应当落了一百零一颗珍珠。

所以,那一颗,去了何方?

纳兰停云握着青玉簪的手骨愈发用力,对情爱懵懂的人鱼陡然回想起师尊曾传授与他的知识。

人族擅欺诈与心计,有时,对方说出的话语,或许并非出自真心。

真正要看的,是对方如何行动。

此情此景,纳兰停云还有什么不明白?

江让留下青玉簪给他,又取走他的一颗珍珠,正是人族礼仪中交换定情信物之举。

但对方缘何不说明白,却如此暗示?

纳兰停云霎时间便想到了对方最后余留下的话语,一瞬间恍然明悟。

江让此举,只怕是不希望他搅于朝堂纷争、落得污名。

太华国眼下正是动荡之际,江让又被传出是“荧惑之星”,深受帝王猜疑,只怕是举步维艰。

他若现下与对方结下姻亲,只怕会将男人彻底推入风口浪尖,坐实了‘荧惑之星’的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