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本可以不说的,毕竟氐人国锁国隐匿已久,所谓的婚配规矩,他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像是终于将心中所思诉诸于口,纳兰停云反倒不再躲闪心意,甚至于,他看向江让的眼眸中都显出了几分窸窣的、如堕凡尘的微光。
可在他这般的眼神中,江让却显得平和稳重许多。
一时间,空气中只余下扣系衣带不急不缓的声音,好半晌,江让已然将松垮的青衫整理妥当,方才平静薄淡、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于蒲团上的圣子,温声道:“国师大人不必为此事烦忧,我二人如此也不过是迫于神旨,为天下而献身。”
“再者,国师侍奉巫神、为太华的守护者,本官怎敢亵渎?”
纳兰停云呼吸微窒,好半晌,他抬起水汽氤氲的银眸,哑声道:“怎会是亵渎,余虽为巫神侍奉者、蓬莱之主,却也知道,何谓心悦。”
“江让,”乌发银眸的圣子敛眸,轻轻道:“若谶纬中人非你,余不会应下。”
这句话对于从来保守清高的纳兰停云来说,简直与表明心迹无异、乞怜稽首无异。
可他的心意到底要落空了。
世间事,情字最难勘破,尤其当一人将整颗心都捧出之时,便是给予了旁人伤害他、冷落他、利用他的权利。
神庙的石门已然被推开了一道金色的裂隙。
停留在原地的纳兰停云双手绷紧,指骨显出苍白的、镜花水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