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扣紧手骨,喉头绷紧道:“……江大人。”
远去的紫袍人影却并未停步,仿若未闻。
崔仲景下颌微动,忽地又道:“江子濯。”
出乎意料的是,江让这一次停下了,眉眼温淡的男人微微侧面,逆着光朝他看来。
近夏的日光稍显刺眼,落在那人半边柔情面上,便是无情也多情。
崔仲景忍不住微微偏开狭长的眸子,他只觉得,那日光实在过分刺眼,刺眼得令他止不住地回想起当年于书院之中,这人半靠坐在桃树上,长发高束,对他挑眉笑得张扬:“崔仲谋,你竟也会逃课?”
大约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了。
崔仲景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当年记忆中的心跳声过于震耳,还是此刻的心跳音过于局促,令他只模糊记起几分自己的回答。
年少的他微微仰起头,一本正经、甚至是以严谨到纠错的态度对着那树上的少年道:“江子濯,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叫崔仲谋,我叫崔仲景。还有,夫子命我出来寻你,你快些随我回去。”
当时的江让是如何做的?
少年漂亮的面颊上显出几分盈盈的笑意,他修长漂亮的骨节随意捏着桃树上生涩的小青桃,半晌,少年手中的青桃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崔仲景狼狈的、被砸歪的发髻。
崔仲景忍不住抿唇想,果然,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这人在他面前都……这般不尊规矩、惹人生厌。
可即便是如此,他仍然还是控制不住地张唇,语调干涩道:“江子濯,你莫要玩火自焚。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不会对你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