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员哪敢多言,当下便说一五一十说了。

江飞白只觉心中如有烈火焚烧,他努力按耐住心绪,嗓音沙哑道:“诸位大人行事可要当心,莫要被人抓了把柄,方才在下在路上曾见一队禁卫……”

他点到为止,眼见众人心中存了疑,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里间走去。

商皇如今虽愈发昏庸无能,但到底是圣君,朝中保皇党微末却不在少数。

从古至今,皇帝皆忌讳臣下结党营私,若是商皇此番打算宰割他们,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脱一层皮。

不过片刻,众官员对视一眼,三三两两地称事离场。

江飞白一步步朝着里间走去,他脚下踩着松软的西域白绒,气息急促,头颅、手骨,每撞开一道轻纱杏幔,额间的汗水便愈发如秋霜般凝实,寸寸滑落至衣襟。

青年的后背已经完全湿了,可他仿若感觉不到一般,任由那湿冷的衣物如蛛网一般牵囚住他的四肢,引着他着了魔似地朝着那隐隐绰绰的床榻香间走去。

越是靠近,香味就越浓,心脏便越痛。

江飞白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生出的这等畜生般的心思。

他是由江让、他的阿爹亲手带大的。

江飞白至今仍记得,最初穿越来的时候,江让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倩娘方才离世,他不会照顾孩子,家中无甚余粮,偏又倔着性子不肯收受豪强的贿赂。

眼见江飞白饿得头昏眼花、有气无力,他一介进士,竟甘愿上街头写联卖画、替人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