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擂鼓一般,一声更比一声厚重,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难捱了起来。

眼前的水光逐渐收拢,漫无边际的、宛若黑水般的世界逐渐散开一丝白色的波澜。

苍白病榻上的青年缓缓睁开黑压压眉睫下那双涣散的、略微红肿的、仿若氤氲了水汽般的乌眸。

睁眼的一瞬,随着耳畔尖锐的耳鸣声散去,江让听到了耳畔传来的一道幽幽的、宛若斜雨落入水坑的泣声。

青年一愣,因受惊过度而显得苍白的面颊略微偏过几分,视线看向了床畔长发披散的男人。

妻子今日穿了一身杏白的白色高领衣衫,他卷曲的长发散在肩头、隐约遮蔽湿润的脸颊,从江让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瘦削的颌骨、微红的鼻尖、以及湿漉漉的一小片覆着鸢尾花的皮肤。

江让还记得火场记忆中的最后一秒。

那时的他吸入不少浓烟,意识已经不算清醒,等他被消防员救下后,恍惚之间,他看见了朝他跌跌撞撞奔来的、堪称惊恐崩溃的妻子。

乔允南自小生在高门,礼仪仪态最是端庄,极少见他失态不雅的模样,可当时,男人失魂落魄、恐惧到连路都走不好,甚至连着摔了两跤。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江让隐约听到妻子喃喃的、颤抖的音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失火……不是说……打晕那个贱货……”

青年听得并不真切,到最后,只能看见男人哆嗦着唇,无声张合。

“咳咳——”

许是听到了青年的动静,床畔默默垂泪的男人当即惊喜地凑近几分,冰冷发抖的指节紧紧握住丈夫的腕骨,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

“阿让,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乔允南一边急切地询问,一边用手背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又狼狈,却莫名叫人心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