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成动作止住了,他深深吸气,心口酸涩得像是挤进了柠檬的汁水。

或许是少年看上去实在不堪重负,男人到底没再继续做什么,只是温柔地替他可怜的爱人揩去湿漉漉的泪,低声安抚几句,将人送下了车。

眼看着少年撑伞逐渐消失的背影,灰衣的男人垂着头靠在轿车边,眉宇间的褶皱很深,细雪落在其上,很快便化作汽水消散了。

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自嘲地笑笑。

唇畔的笑意比涩口药物还令人发苦。

段玉成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混蛋,人家实在不喜欢自己,算了就是了。

但他努力过了,是他放不下。

“哥,我回来了。”

红稠伞靠在墙角,细密的雪粒化作雨滴似的小蘑菇,一粒连着一粒,拉拽着往水泥地面掉。

围着白绒围巾的少年推开叮叮咣咣的铁门,一阵干燥暖和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让一愣,眼看着昔日寒冷阴暗的地下室晃身一变,竟变作了一片温馨舒适的蜗居之所。

开裂的墙面有细心粉刷过的痕迹,四方墙角被挂上了可爱的小彩灯和红彤彤的小福字,头顶晦暗的白炽灯也变作一盏花苞似的明橙小灯。

床榻上的被褥也换了床全新的棉絮,蓬松的鼓胀起来,像是一片层层叠叠拥抱在一起的白云。

床尾处摆着一架全新的、正在运作的‘小太阳’。

而江争,他的哥哥,正穿着一身不伦不类,裁剪不算合身的薄衫黑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