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那天晚上,让宝或许没仔细看,他给他发的照片里面,段文哲也出镜了。

很模糊的一张脸,可江争就是认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那张照片的,从性欲高涨、饥渴难耐,到颓败难堪,也不过如瞬间开败的花蕊。

可即便是这样,江争也不敢开口询问。

他捂住耳朵、捂住眼睛,试图掩耳盗铃地将一切都锁在心门外,好像这样,让宝就就还是同他和和美美的小丈夫。

店内的两人似乎还在互表心意,江让像是被身畔的男人提醒了什么似的,做出要抬头看过来的姿势。

那一瞬间,江争闷黑痛苦的瞳孔极聚失焦,高大的身躯颤抖地佝偻着驼着水泥袋,近乎踉跄着大跨步逃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脚下不停,像是生怕被少年看到自己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

厚重的水泥袋猛地砸落在地,溅起一地黄雾。

江争脸色泛着青白色,分明身高体壮,可眼下看着却像是座被野火焚尽、颓然欲倒的大山。

不远处简陋工棚下,几个农民工蹲在水泥管上扒着饭盒里干巴发黄的米饭,其中一个年轻流气的汉子约莫是吃完了饭,饭盒随意丢在一畔,手里头正捻着根便宜的烟货吞云吐雾。

大约是看出江争状态不对,那汉子随意翘了翘腿舒展身体,咬着烟含糊道:“大江,你怎么了这是?刚刚不还不肯吃饭,拼了命的要给你家那大学生挣学费?”

江争没说话,手背上青筋凸起,满手冻裂的冻疮被挤压着蜷缩在一起,整个人简直像是丢了魂一般。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大家都在工地上干久了,江争平日里是个话不多但肯干活儿的,或多或少也都帮过他们搭把手的,因此关系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