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打过去好几个电话让宝都说不冷、有衣裳穿,但江争哪里肯放心?

他生怕让宝是不舍得花钱,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路过这家苍蝇馆子的时候,江争闻到那香喷喷的油炸气息,本想埋头走快些,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看到了羞涩的与男人拥在一起的江让。

江争几乎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站在原地,肩膀上沉甸甸的剧痛令他半边结实的肩膀几乎失去麻痹,额角潮湿的汗水流淌的更凶了,被冷风一吹,像是一阵阵冰冷的钢针,顺着他的脸皮往下扎。

心脏像是油锅中被反复炸穿的腐肉,油星子四处飞溅,灼烧感几乎在他的血管中蔓延,周身席卷而来的尖锐刺痛近乎能将任何人逼疯。

可江争却只是更用力地、用尽力气,扣住倾斜肩膀上的水泥袋。

苍蝇馆子的门并不算宽大,可仅仅是一道门,便像是框住了两个世界、两种命运。

门外是穿着破烂、廉价脏污的农民工江争,门内是穿着齐整衣物、斯文秀气的大学生江让。

混着砂砾的汗水蜿蜒着流淌进男人泛红的眼睛里,刺痛、辛辣的生理反应让他一边的眼皮不住轻颤,甚至淌出浑浊的泪水来。

江争看到那个惺惺作态的男人抬眸看向他时胜利的眼神了。

他抱着同自己拜过堂的小丈夫,亲昵的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新婚夫妻。

而江争,则是一位真正的、陌生的过路农民工。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江争心痛难忍的,是让宝没有反抗。

让宝笑得很羞涩、很自然,像是乡下小院子里初开的广玉兰,柔白、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