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小学中压根就没几个孩子正经读书。

毕竟,比起让孩子一直花钱读那不知道能不能出头的书,倒不如早早帮家里干活赚钱赚口粮才是正经事。

而像是江争他们这样被买来的等郎弟,则更是凄惨,几乎是位于乡里的最低等位置。

等郎等郎,他们的存在实际便是童养媳、替代劳动力,作为为长辈肚子里带来传宗接代的男孩的祥瑞。

他们从被买进来的时候,就要诚心盼着自己的小丈夫出生。

若是被买进家好几年,长辈却迟迟生不出孩子,便会鞭打他们祛除晦气,有的人家下手狠,死了便也就死了。

等郎弟的命诸如草芥,是不值钱的。

太阳慢慢下山了,江争闷着头将锄头、镰刀等器具在江家简陋的屋内摆放好,转头便看到一面容瘦黄的妇人坐在针线桌前,一针一线的绣着红黄相间的、属于孩子的虎头鞋。

她看了江争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眼角的细纹很重,让人联想到土庙中泥塑的泥像,仿佛一场大雨便能将她彻底冲毁。

“回来了。”她平静的说:“跪下。”

小孩子垂着眼,发育不良的身体因为做了一天的活而走路略微摇摆。

他径直走到房屋内的神龛前,顺从地跪了下来。

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她行至神龛前的蒲团前,恭敬至极地行了几个大礼,随后上了三柱香。

香火点燃,隐约升腾起叫人咳呛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