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浑身颤抖,他空茫地看着眼前安静到几乎诡谲的男人,似乎根本不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祝妙机的眼睑已经如幽魂似的浮上了几分异常的猩红。

他哑声着,隐约显出几分可笑的哽咽:“你就从不曾有一瞬间心疼过我么?”

“是人是妖,就这样重要吗?”

江让没说话,他不停恐惧地蠕动着嘴唇,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唇塞上堵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线。

祝妙机面色惨白,嘴唇失色,他轻声道:“即便失去记忆、即便看到了我们曾经的幸福,你的眼里也依旧只能看到你那好师尊。”

“他一句话,你便为他赴汤蹈火,你甚至从不曾认真看过我。”

“你只知道我是妖,却从未想过,妖也是有心的。”

江让咬着唇,眼眶竟红了几分。

祝妙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虚无而阴冷,他轻声道:“既然你已做出决定,我便也无需再继续瞒着了。”

屋内的竹窗不知何时被厉风撞开了,男人森白的长发被阴风吹得胡乱舞动。

他嘴唇微动,似是念了一句什么古语咒。

江让面色凝固片刻,随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处慢慢钻出来一条极细的银蛇。

楼胥回提起过,沂高寨的王蛊,是一条银蛇。

原来,这条王蛊被下给了他。

为什么下给他呢?

这个疑问似乎已经无需多想,因为随着王蛊的脱离,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