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无法死去,甚至,在那一轮又一轮的雷鸣海啸中,青年的身体变得愈发轻盈、剔透、满足,他仿佛彻底化作了一只被大海禁锢的鸥鸟。

潮湿病态的海浪牵引着它的脖颈,汹涌澎湃地浸润它的羽翼。

自此,深蓝的海令鸥鸟背负起沉湿的枷锁,再无法振翅高飞。

江让醒来时已是次日的清晨,颊侧是一片属于另一人的长发,它们柔软卷曲、窝在一起时,像是已成型的、雏鸟的窠臼。

这本该是令人感到温馨、爱意融融的一幕。

可青年的面色却并不好看。

江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下这般糜乱无常的场景,他似乎生来就不会对这些欲望之事感到羞愧、避讳。

即便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拥有肌肤之亲。

对于江让而言,他更在乎的其实是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昨日。

即便青年失去了一切的记忆,但他仍然能通过这件事察觉到对方高高在上的、甚至称得上刻意和怜悯的态度。

——仿佛他只是对方囚在掌中的一只幼弱的雀儿。

身畔的男人已然悠悠转醒。

男人自然而然地依着青年半坐起身,面色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心虚或是异动,他拢了拢肩侧卷曲漂亮的长发,从前苍白的面颊上如今焕发出几分满足湿红,见青年眉目微拧,不由得咧唇关心道:“阿阏,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