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罗洇春未必不知道这些道理,谢灵奉的劝说也并非全然无用,可对方不知的是,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他在强求。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既然已经名正言顺地站在了江让身畔,他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他绝不会放手。
罗小少爷咽下口中的血腥气,年轻人的眼中带了几分极致的肆意与冷然,他努力压声,用冷静的语气道:“昆玉仙尊,因为您是江让的师尊,所以我尊敬您,但作为江让的道侣,我想告诫您——”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便是要和离,也不该是由您来提。”
“仙尊,您不觉得,作为一个正常的长辈,您过线了吗?”
无视谢灵奉逐渐难看的脸色,罗洇春笑了笑,精致的狐狸面仿若沾着毒液的海棠花。
他扯唇,轻飘飘地反击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般做长辈的,无度插手徒弟的房中私事,若是旁人不知,只怕会误会您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伦的孽思吧?”
说完这些后,罗洇春也不顾对方是何反应,冷笑道:“仙尊,小辈就先退下了。”
说着,他随意行了个礼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大殿的沉木门缓缓合上。
好半晌,肃冷华美的殿内陡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碰撞碎裂的声音。
谢灵奉微微吐气,案板上的卷宗、竹简、墨笔等物品皆狼狈摔了一地。
男人指骨泛青,半晌,他一言不发地垂首,颊侧的乌黑发丝一缕缕坠下,如珠帘般遮蔽了那张素白慈美的菩萨面,叫人再窥不清分毫。
云泽殿中之事江让是分毫不知,因为想避开罗洇春,青年接了数个任务,在外避了好几日,方才回到太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