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步,让罗洇春彻底崩溃了。

那张华美、昳丽、时时透露着矜傲的面容涨得通红,白皙的眼睑像是被血浸染了一般的红,豆大的泪珠颤抖着自青年的眼眶剥落。

罗洇春抖着手指着地面那具逐渐变为人头鹿身的妖孽,疯了一般的嘶声尖叫道:“他是谁?啊?”

“妖你都要玩?妖也能让你有感觉?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才行?!”

他哭着丢下藤鞭,毫无大家少爷的仪态,双手死死揪住宛若枯萎的、失去水分与养料的发丝,哭得近乎窒息道:“我求求你了,江让,算我求你了,别折磨我了。”

“我也是人,我也会疼,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没办法、没办法了……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我也不想要你那样虚假的关心、虚假的爱——”

罗洇春哭得满面潮红,几欲晕厥:“你每次说爱我,我都在想,那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江让听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罗洇春在嘲讽自己,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切的语言都太过单薄,单薄到,好像连他们的感情都只是建立在一个轻飘飘的谎言上。

可分明一直到此刻,他的心脏都在为罗洇春而失衡。

江让难得地感觉到了疲倦、甚至是厌倦。

他厌倦自己对对方无端的心动,也不想同对方解释今日之事,甚至觉得解释也没有必要,罗洇春不会信他。

可是真正相爱的人,会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吗?

真正相爱的人,会连基本的生理欲望都没有吗?

他对罗洇春的感情,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