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畔的泥土中藏着无尽的血腥与残忍的断肢。

扭曲的上肢骨、下肢骨、盆骨、胸骨以及流淌一地的内脏随意地丢弃堆积在一起,像是一滩被屠夫挑剩下的、最下乘的骨肉。

只有那被捧起的头颅,美丽、病态、疯狂,像是一片素白的雪、散开的盐。

它美的近乎妖冶,令人近乎忘记呼吸。

江让血淋淋的手腕捧着它,漆黑的眼中焚烧着古怪的水色,他似是被那只死气森森的头颅蛊惑了一般,竟不由自主地慢慢垂下头。

越是靠近,那美丽头颅上水红的唇便开始细微的变了。

它在慢慢弯曲。

它在笑。

青年忽地像是清醒了一般,他猛地僵住低垂的面颊,皮肉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呼吸声、心跳声、耳鸣声齐齐如穿耳的针般刺痛他的耳蜗。

他看见了。

他看见它在笑,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无法做的头颅,它却在轻轻柔柔地笑着,笑意中充斥着如雕塑般虚假的温柔。

疯癫与阴潮在那双非人的竖瞳中若隐若现,如雾、如雨、如尖叫的海啸。

它似乎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并尝试去引诱它的爱人。

只可惜,它失败了,毕竟那断喉间的喘息声实在过于激动、剧烈、病态,尸首水色的唇长得很大,像是在努力发音、又像是要长大嘴唇,吃掉青年。

月光阴阴,它嘶哑着嗓音,阴诡痴笑道:“……阿让、阿让,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