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雕刻好了最后一笔,江让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雕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雀与白蛇,青年始终无法忘记初见时那幅美到罪恶的场景。
白雀便是那只雕啄起男人发丝的无心白鸟,而蜿蜒柔丽的白蛇,便如男人一般,无骨柔弱、浅伏水畔。
江让收好玉佩,想寻一个好时机送给祝妙机。
他方才回到蹚过窸窣的草丛,刚要回到篝火边,却隐约听到一阵喧闹之声。
几个穿着墨色太极服饰的无垢阁弟子正围在篝火边,地上是一盘被掀翻的、沾满污泥的烤肉。
同时,倒在地上、如同被踏入卑贱尘埃中的,还有祝妙机。
男人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衫上一块黑一块灰,他静默地半侧脸躺在黑色的淤泥中,白色长发缠绕在地上的深绿荆棘中,如同丝丝缕缕被勾破的蛛网。
祝妙机苍白的面上并没有被羞辱的气愤,他像是早已习惯被这般对待了一般,黑眸无神,连痛感都消失了,他将自己的灵魂藏在阴影中,仿佛就能够面对一切的不公与残忍。
那样瘦削的身体,被一脚又一脚狠踹,疼得狠了,才会隐约地抽搐、微微蜷缩起来。
从青年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凌乱的白发沾在汗津津的惨白额头,而那一切的透骨白中,只有一双黑惨惨的眸看向他。
祝妙机看见他了。
可他并未呼救,他只是轻轻颤眸,最终,毫无期待地偏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