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在学院前的高大的白桦树下拦住青年的。
春日的白桦是万物更迭之际最早发芽的,如今更是枝繁叶茂,只是那树根显得苍老疲惫,仿佛将所有的生命都集中输送给了枝头柔嫩的绿叶。
难得纪明玉并未跟在江让的身畔,青年怀中抱着一本略厚的专业课书籍,缓静地走在路边时,骨相优越的侧脸白得近乎能发光。
江让总是这样的,人群当中,他并不能算是皮相最优越的,却总能第一时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青年不急不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温和有度,既不讨好、也不显得轻浮,那张腻白的面容恍然如月光下浇湿的美人皮。
可此时,那张美丽的面目在触及到男人的一瞬间,隐约显出几分惊讶与警惕。
陆响一瞬间收紧了手骨,男人的手很好看,宽大、修长,而此时,那分明的骨背上却显出过分鼓胀的青筋。
心口像是被人残忍地撕裂开一道鲜红肿胀的裂口,男人仅仅是触碰上昔日爱人那般残忍不喜的目光,便只觉伤口被扯得愈发苦痛。
可越是疼痛,头颅中却还是犯贱似地涌现出无数他们曾于月光下起誓般的爱情。
男人控制着止不住的生理性的牙颤,他维持着一副平静的、宛如释然般的面容,与江让之间保持着普通朋友般的距离,轻声道:“江江,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我也想清楚了。”
陆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到底夫妻一场,我们也不用闹得这么僵,最后一起回家吃一顿饭吧,前段时间新学了几道菜式。”
“……吃完后,我们就去离婚吧。”
江让显然是迟疑的,青年面上半信半疑,似乎是不太明白,明明那日男人亲眼见到他出轨都死活不肯离婚,如今却忽然轻易同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