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开始慢慢下的愈发大了起来。

于是,那湿痕便愈发扩散,蔓延在白瓷地板上,最终,它们迎着苍白的灯光,于地面映出几分灰色瘦长的人影来。

男人面色惨白,狭长的桃花眼平平垂着,眼睑下是一片青紫的、挟裹着深红的阴影。左额边微卷的发丝顺着他无力垂下的面庞遮蔽住一半的眼眸。

于是,那密密麻麻的黑发中便隐隐透出几分诡谲的猩红与死白来,乍一看颇为渗人。

陆响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揉成一团,可他并不在意,男人的视线始终盯着手中紧握着的手机,眼眸空洞深黑,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淤黑沼泽地。

陆响修长的指节在机械性地不停滑动,一遍又一遍,白森森的手机光线打照在男人近乎枯萎的颊边唇侧,一时间竟显出几分恐怖的、无限循环的意味来。

他在打一个不可能被接通的电话。

江让已经一整天没有回来了。

而这已经是男人拨打的第345通电话了。

陆响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两夜。

他只知道耳畔嘈杂的声音从未一刻地消失过。

这一年里的每一个低落时刻的自己都仿佛化作一只只拥有锯齿的蚂蚁,它们撕咬着他血淋淋的头颅,一遍又一遍地口吐人言,逼迫他去回忆的炼狱中接受惩罚。

第一次去拉投资陪着笑的自己、做了满桌饭菜却等不到爱人身影的自己、时常呆呆盯着手机信息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