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接纳得太多、太快了。

游戏、书籍、水缸中的游鱼、花园中的花束……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比男人更吸引他的目光。

陆响高兴于爱人的变化,但同时,他的心头隐约泛起一阵失落与叹息。

仿佛逐渐回归正常、变得愈发优秀的青年与自己之间被一条透明的鱼线死死勾扯缠住了,青年无知无觉地往远处的天光海岸走去,徒留他这座困在海岸线边的石雕被那线勒得愈发密不透风的痛。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他也知道他该为青年的向阳而生感到欣慰。

可卑劣的爱情始终令他惶惶难安。

男人不再满足于此刻的拥有,他的黑色血管跳动得仿若汩汩流动的泉水,他的骨骼在动荡的思绪中碎裂,他比青年更需要那本殷红的、象征着婚姻的本子。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在美丽的白鸟尚未彻底清醒之际,将它永久地拥入笼中。

于是,陆响精心策划了一个隆重美好的求婚典礼。

男人提前一周带着青年出了国。

对于求婚的事宜,陆响并未告诉江让。他事事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要确定无误,甚至排练数遍,但纵然在这样高强度的事务侵扰之下,他依旧能抽出足够多的时间陪着青年喝下午茶、吃点心、休憩。

终于,在某日橙红的夕阳落下后,男人轻轻牵起爱人的手,他们难得搭乘了一辆普通到毫无特色的公交车,于摇摇晃晃的光线、晦暗隐没的高楼大厦、飞速流转的草木丛中出发。

r国靠近海岸,气温四季皆宜,陆响穿了一件灰色的立领卫衣,胸口摇晃的银链衬得他愈发蓬勃俊美,飞扬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全然是温柔的爱意。

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也甘愿坐在普通的公交上,任由身侧困顿的爱人枕着肩膀,充当人肉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