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眼眸低垂,在注意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薄白的眼皮轻轻一扫地低垂下来,浓密的上下睫毛如被风吹动的扑朔花丛,扫动的阴影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

但也正是那一瞬间扫过的眼神,令他注意到医生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下了然几分。

铺垫的时间够长了,该进行下一步刺激了。

从江让入院至今,他该装的可怜、柔弱、无助、应激都已经足够多了。

青年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日比一日的憔悴、看着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都要来江让身边陪床、看着他痛苦压抑的轻叹……江让从未生出过一分愧疚,他有的只是目的达成的兴奋与愈发上瘾的演戏本能。

青年甚至隐约迷恋上这种感觉——折断孤傲的大少爷的脊骨,看着他深陷泥潭、不得超生。

所以,当男人踏入病房的一瞬间,江让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微垂的苍白面颊上是毫无血色的皮肤肌理,青年淡色的嘴唇细细地抿着,黑郁郁的眼眸呆呆地看着半空,毫无神采。

他是如此的病态而憔悴,令人凭空想到被磨成灰的白色水晶,忧郁、落寞、轻触即散。

“江江,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陆响的声音柔缓的不像话,他轻快地说着,努力让自己在青年面前展现自然积极的一面。

好像这样,就可以默契的让彼此忘却一切伤痛,回归从前。

江让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但他哪怕是眨眼,都是小心翼翼的,青年像是一朵即将凋落的花苞,还未曾肆意绽开,便要零落在淤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