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那辆救护车的到来。

他与那辆救护车擦肩而过。

仍旧是冬天,走在阴沉的街道上时,冰冷的风雪如同刀刃一般往他的脖颈中刮。

所有的过路人都紧紧缩着身体,口中哈着气,匆匆而过。

可周宜春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

他轻轻抬头,静静看着视线中一半血红、一半灰蒙蒙的天空,忽地颤了颤细长的睫毛。

两行眼泪从他惨白的脸颊上轻轻蔓延落下。

一行透明,一行血红。

极端的情绪早已在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谎言、一次次的信任崩塌后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如今的周宜春胸口中的心脏几乎不会跳动。

他没有打车,冷风吹得他苍白的脸泛出阴凉的红意,路边微厚的、泛着黑的积雪将他的鞋浸透。

周宜春是徒步走回家的。

他没有去对门江让的那间小屋,而是走进自己那间阴郁的安全屋。

走进家门,入目可见混乱的酒瓶堆积在桌案上,那是他昨夜等待夜不归宿的爱人、在极端的不安中灌下的酒水。

周宜春很爱干净,但是昨夜,他来不及收拾。

他就着满身的疲惫、酒意,慢慢拖着沉重的腿弯走入卧室。

卧室里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桌上摆着很多高档的乐高玩具,是江让曾经喜欢的玩具。

男人一言不发地关上房门,锁紧。

随后,他慢慢坐在床边,惨白的脸上,瞪大的异色眼眸显得格外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