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便是想想都令人心头刺痛。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舍得,便只能小心地去探问、去期望事情的本质并不是那样令人心碎。
但事实就是,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心。
寂静的空气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银针,狠狠扎入床畔病弱青年的身体,无数苍白的光线凝结在青年苍白的脸、红肿的眼上,像是某种刻意的、艺术性的打光。
在这一刻,于未婚妻眉眼处的脆弱与碎裂感达到了某种令人不得不动摇心绪的程度。
杭柳一言不发地起身,他不曾质问青年的背叛、不曾歇斯底里地发泄情绪、不曾自怨自艾的哀叹,他只是用那样沉默、心碎的眸光注视着他深爱的爱人。
半晌,青年慢慢起身离开病房,转身的瞬间,微红眼角的泪垂落至下颌,又慢慢沿着过分白皙的脖颈蔓入衣襟。
潮湿的衣襟晕开了大半,青年也像是要融化在这热泪之中。
江让喉头鼓胀,眼中的红意愈发明显,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青年试图用疼痛警告自己的理智,他知道,他该放阿柳自由的。
他不必也不该再去欺骗、去隐瞒、去伤透对方的心。
轻轻叹息从病床上传来,江父轻声道:“去找他吧,小让,不要让自己遗憾。”
“不论什么事,总该有解决的一天。”
江让依旧没动,他像是一尊被冰冻在湖底的雕像,只余下眼眶的红让他看上去还像是拥有人类的生命。
门外隐隐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惊呼“有人晕倒了”。
beta突然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连江让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或许是出于对青年的担忧,又或许是某些早已被主人沉入湖底的念想在鼓胀作祟。
青年能感觉到心脏重重地跳着,像是被人用锤斧用力砸着,他拨开聚拢的人群,在看到晕倒的人不是杭柳的一瞬间,锤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