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姣略感不安之时,却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是如此的真切,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悯。
“阿姣,好孩子。你不要怨我。”
“我这一生,是天不予我。也是我贪欲丛生,求而不得。”
“你与我不一样……你与全家人都不一样。天不予,你也不曾怨。有所求,也只是向自己求。”
钟若华微微眯起双眼。她神色若有所思,目光却异常清亮。那眼神犹如一把微光闪烁的利刃,仿佛能直接将程姣的外表一寸寸剥开,直抵其本真。
“阿姣,连我也是想了这几天才想明白的——你可知,像你这样的人,这世间多罕有?”
“这不关乎什么上等灵根,也不关乎什么先天灵胎……”
“阿姣,是你太聪慧了。”
“甚至聪慧的仿佛生来就不是我的孩子。”
钟若华这话说的倒也只是感慨,不带任何恶意,甚至还有一些程姣读不懂的骄傲。
说着,钟若华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轻柔:
“我的儿,我们这一生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可言。拿情分做筹码,这一套对你也不公平。那么,我们就来做最后一场交易——此后,我们便彻底两清。”
“你放心。”她低声道,“这绝不是什么令你为难的事。”
程姣深吸一口气,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说。”
“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给我留下了我们钟氏一门的祖宅、产业、藏书、药谱……我要你把它们从程氏全都要回来。从此以后,这些东西都属于你一个人。即使是你的兄弟姐妹也不能置喙。”
钟若华的声音有一点强硬,一点快意,却也有一点颤抖。
“但唯一的条件是——你要改回我们家传的姓氏,随我姓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