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鲤看了黑龙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苏醒的水芙丈夫身边。
他恢复了人形,只是四肢还像是没被塑形的橡皮泥,流软地垂了下来,他眼眸无神地看着上空,腹部松弛,攀爬着丑陋的妊娠纹。
他体内的王兽死亡,那些蠕动的肉卵也失去了生命,毫无尊严地从男人腿间掉下,融化成血水。
陆吾给他披了件军装,男人呆滞地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他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脸。
他发出一声凄惨嘶哑的哀鸣,眼泪从指缝间滴落。
“我……我想死,你们为什么……”
男人剧烈地发着抖,骨骼像是要散架,他不敢看地面上的血水,那是打碎了他人类尊严的锤子。
他是岛上唯一保持着人类理智的实验体,这是幸运也是不幸,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给他注入各种针剂,身体一日日变得畸形,自己却无力阻止,那是常人不能想象的痛苦。
虞鲤蹲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想死的人是不会在濒死时有执念的,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你不想见到她了吗?”
他面如金纸,恍惚地喃喃:“……水芙。”
他慢慢地停止颤抖,放下手,眼眶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要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如果水芙在,她也会对你说出同样的话。”
虞鲤的嗓音平缓温柔,稳定他崩溃的精神。
“你是这场实验唯一的幸存者,这场实验的规模庞大,他们来不及带走所有的资料。”
“如果你的记忆还清晰,能带我们找到那些研究资料吗?那会成为我们以后反击的武器。”
虞鲤说:“然后,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