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恍惚之间看见自己师父闭着眼诵经,为了不打扰到他, 莫获紧咬着牙, 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背后, 脖颈上,额头憋出大片大片的汗珠。
半晌后,莫获身上那犹如浪潮冲上岸来的疼痛渐渐褪去, 她手臂, 肩膀,腿上的累累伤痕也跟着变淡,自至消失。
直到善意诵读完经文,黑漆漆的树杈上涌现出碧绿的颜色, 莫获才感到轻松,她躺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失神的望着自己师父, 扭过头, 看向头顶, 是那个倾听她许多日子的瓶罐, 如今那点黑已经彻底消失了, 在瓶罐中活跃欢腾的是闪耀艳色。
“真漂亮。”莫获脱口而出, 像暖阳一样温暖的颜色。
她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 忽然, 她问,“师父,你消灭掉的心魔有诞生出神识吗?”
“它们会不会懂爱恨?”
“没有,”善意起身,“不会。”
他将那个树杈举起,拂去上面的落叶,而后将它放在佛堂正中央,最大的佛像下。
“它们乃世间至恶,并不存在所谓的情意,它们不懂爱恨。”
“它们没有心。”
随着善意这句话落,映照在莫获眼中发着亮光的红色,顷刻间熄灭了。
她起身想反驳自己师父,却怎么都起不来。
耳边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无妒大师带着一众僧人走进佛堂。
他说,“失礼了施主。”
“施主在此处早已待了超过三月,身上怨气未曾减少半分不说,”无妒摘下挂着的那个瓶罐,“连在我佛堂囚禁已久,经过万千僧人诵读经文即将洗净的心魔,经你触碰,大有死灰复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