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菡萏仆上去抱住他的手,在他握住箭簇时重重咬在他的手掌上。可第三支箭簇还是一点点扎了进去。她嘴里尝到腥甜的滋味,不知道是她咬出来的血,还是他伤口流出来的血。
她的泪水止也止不住,泪混着血,又苦又腥又咸。
“菡萏……看到了吗?刀在那儿。”阿夜已经无力抬头,只能用视线告诉她。
刀在楼梯口,他上楼时随手扔在一旁。
“拿过来……杀了我……”阿夜低着头,声音很低,“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这句话说完,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倒下。
“笨蛋,笨蛋,笨蛋!”
姜菡萏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哭过。酸甜苦辣在胸膛里揉作一堆,心脏好像已经被揉碎了。
严何之最近天天来找李思政下棋。
李思政本就勤勉,每天都在官署中待天黑,这些天更是直接待到深夜,两人才离开官署,各自归家。
他们在等。
无论是澹园还是庆州,人们对阿夜的忠诚崇拜都超乎想象。若是计划成功,小姐离开,断了线索,他们也许还能保住小命。可是现在计划失败,小姐被带回澹园,在阿夜的威压之下,没有人能扛得出不招认。
澹园安静,是因为阿夜这些天在养伤。
等到阿夜养好了伤,就是向他们清算的时候。
这日是两人下棋的时候,林知春向他们送来园中最后一茬柚子。
中秋和重阳都在兵荒马乱中度过了,风中的寒意越来越深,经霜的柚子最甜,两人却是食不知味。
“二位为何会相助姜小姐?”林知春开门见山地问,“陛下垂危,太子年幼,天下正需要一位强主。而天下最强的人莫过于夜统领。若是娶了姜家嫡女,夜统领便可以得到半璧江山,到时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二位都是人杰,为何偏要与夜统领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