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长鸣心满意足地离去,看上去这一趟哭诉就是为了回宫当一名普通乐工。
“太皇太后以妨碍陛下静养为名,已经禁了宫中宴乐,他回宫去有什么用?难道想用同一招攀上新主子?可比起听曲,阿明宁愿爬树。”
姜菡萏着实想不通,鹿长鸣向来精明,为何偏偏突然犯蠢。
顾晚章望着鹿长鸣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人就是这样,当他们遇见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又疯狂想要得到,就会变得很奇怪。”
“……”这话姜菡萏同样无法理解,她觉得顾晚章也有点奇怪。
他本是状元之材,又曾在翰林苑当差,是因为承德帝的缘故才被贬为姜家账房。
而今属于风曜的势力与属于承德帝的弄臣们都被清扫一空,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太皇太后亲口下了懿旨召回顾晚章,顾晚章却拒绝了。
“手上杂事太多,一时脱不开身。”这是顾晚章用的理由。
太后的懿旨下到姜家的时候,姜菡萏十分紧张。如果顾晚章真的回去当官,她这边的府兵、粮草、军械、善堂……这一大摊子怎么办?
太皇太后的使者前脚刚走,鹿长鸣就来哭诉,待鹿长鸣走了,姜菡萏才有时间以东家的身份劝了顾晚章几句,旁敲侧击说回去当官前程远大之类的。顾晚章便凝望着她:“小姐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顾晚章一向斯文守礼,在她面前眼睛永远半垂,这是他难得的直视。
“……”姜菡萏闭上嘴,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晚章原来有些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不少:“那么我便不回去。”
“以你的才干,若是一直为我办差,确实是委屈了。”姜菡萏仔细想了想,认真道,“这样说,待过了明年九月,若是天下太平无事,你便可以慢慢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回去好好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