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截刀尖伸进门缝,正在一点一点顶开门闩。
门外有极轻的低语:“……就是这间,那小子手里有只宝贝镯子,拿到它,兄弟们可以歇个三年五载了。”
鹿长鸣无声摸出枕下的双刀——大意了,行走江湖,财不外露,可他入城的时候高兴过了头,让这镯子见了天日,被有心人盯上了。
朝廷赋税越来越重,无论种田还是做买卖都难以养家糊口,所以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鹿长鸣当镖师的时候也遇到过,但镖队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对付一般三三两两的流寇,以多胜少,不在话下。
可现在也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他向屋角的阿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大哥,咱们联手。
很可惜,阿夜人话都听不全,更别提眼色了,直接问:“同意?”
声音一点儿没压低。
门缝的刀锋立刻缩了回去。
鹿长鸣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哥刚才就听见这些人过来的动静了,所以才摇醒他问话的!
不同意!
行走江湖,有时候靠得不单是武功,还有胆识和运气。
这种时候,就看谁的胆子大了。
“同意不同意的,有什么妨碍?”鹿长鸣声音听上去悠然从容,“门外的兄弟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门外悄然无声。
看来是他赌赢了——可就在鹿长鸣正要把嗓子眼的心脏放回肚子里的时候,“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