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阿夜从来不睡床,天天睡屋角,鹿长鸣
睡得舒舒服服的,完全没什么妨碍——开始他都做好了自己睡脚踏的准备,结果随从身,老爷命,嘿,就是这么舒坦。
阿夜进了屋子就窝在屋角,然后掏出火折子,开始玩。
鹿长鸣已经习惯了,他无事的时候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一个人靠在角落里,把火折子吹亮,又吹灭。
也不知道一个火折子有什么好玩的,反正他每次这么玩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很柔软,镇日冰冷的眸子里映着灯火,变得温暖起来,终于有了点人气。
这种时候鹿长鸣才觉得他像十五六岁的少年,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卡人脖子的恶徒。
鹿长鸣于是也悠然地躺在床上,掏出那只手镯。
黄金在灯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比这光泽更迷人的是它异常精巧的做工。
他敢打赌,这做工比黄金本身还要贵。
得去京城找最大的铺子,才能卖出价钱呀。
能卖多少呢?至少二百两……不,大胆一点,五百两!嘿嘿嘿嘿……或者,一千两?
鹿长鸣脸上露出梦一样迷濛的笑容,回神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原本在角落里玩火折子的阿夜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床,四脚着地,直勾勾地盯着那镯子。
“干、干什么?”鹿长鸣猛地把镯子藏到身后,“别忘了这可是你换给我的!现在它是我的!你不会是想拿回去吧?!”
阿夜毫不掩饰:“想。”
菡萏告诉过他可以换东西,但没说过换完不能拿回来。
鹿长鸣跳起来,从做人要诚实论述到举头三尺有神灵、言而无信下辈子投胎做牛马,但他费的半天口舌压根没用,阿夜甚至还凑近了一点,定定望着他藏镯子的位置,眼睛里全是渴望。
“我告诉你,换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若是不经别人同意就拿回去,你主人会生气的!”鹿长鸣严肃道,“生气了就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