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抱着扶苏的手掌无意识收拢,眉头皱的更紧。

吕不韦这几日的笑,递来《吕氏春秋》时枯瘦的手,那句“务必一观”里微不可察的颤音

而此刻,榻上的人面容平静,唇角甚至噙着半分笑,仿佛只是小憩,案头酒樽倒伏,一滴残酒悬在边缘,将落未落。

扶苏的眼泪洇湿他胸前衣料,温热透过层层织物灼烧皮肤,他伸手按在吕不韦颈侧,触到一片僵冷的寂静。

廊下传来吕府众人压抑的啜泣,他抱起扶苏转身离去。

嬴政的脚步在迈出府门时微微一顿,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袂,怀中的扶苏不知何时已止了哭声,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赵殷捧着那卷帛书小心翼翼地跟上来:“大王,这”

嬴政抬手打断,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吕府,檐下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回咸阳。”

这三个字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马车重新驶入夜色时,扶苏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指,他垂眸,看见孩子掌心躺着一枚玉佩,正是三日前吕不韦亲手系在她衣带上的那枚。

玉佩温润,犹带体温。

暮色如墨,渐渐吞噬了洛阳城的轮廓,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车辙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