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了,距离她离开,居然已经过去整整三月。

那日大郑宫中的景象仍历历在目,她躺在血泊里,面容惨白如纸,那一刻,他竟觉天地失色。

他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离去,更不曾料到,最后留给他的,竟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记得她生辰那天,他特意为她备下珍馐美馔,点亮烛火让她许愿,她闭目许愿的样子,还是那么温柔美好。

当她睁开眼睛,他问她许了什么愿,原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没想到她却说:“我希望你能放我走。”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只记得在长久的沉默后,他放她离开了。

谁知这一别,竟是永别。

三个月来,这个念头始终折磨着他,若不曾强求子嗣,若没有这个孩子,她是否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在婴儿脸上,小家伙睫毛纤长,白白软软,身上还带着和她相似的淡淡奶香。

可就是这么一坨肉,要了她的命。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阴影完全笼罩了婴儿的面庞,指节分明的大手悬在颈项上方,只需稍稍用力,婴儿的脖颈就能被他轻易拧断。

可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哪有什么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