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整日却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连眼波都凝滞成死水。

嬴政渐渐觉察出她的异样,自那日发现她偷服避子汤,处死李卫并对她说过那番话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往日的鲜活如晨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沉默。

她常常怔忡出神,眸光涣散,连最简单的应答都要迟缓许久。

其实这些时日他并未逼迫她,见她因避子汤伤了元气,便想着先调养好身子再论子嗣。

说到底,他并非执着于要一个孩子,只是要她明白,既然来到他身边,就永远别想离开。

可即便如此,娮娮的情形仍每况愈下。

白日里与她说话,总要等上许久才能得到一声恍惚的回应,夜深人静时,她总在梦中啜泣,有时竟哭醒过来,唇间呓语喃喃,整个人魇住似的颤抖不止。

那单薄的身影蜷在被褥中,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嬴政终于意识到不对,她,大概是病了。

他命夏无且前来诊脉,夏无且凝神细察,许久后才终于沉声道:“情志不舒,气机郁滞,喜悲伤欲哭,此乃郁症。”

娮娮听懂了,夏无且的话,无非是说她如今整日无故悲戚,心绪低落,甚至时常控制不住落泪,是郁结于心,病由心生。

可她只是漠然收回手腕,背过身去拉紧被褥闭目不语。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反常,可她又能如何?他困她于此,甚至杀了她在乎的人,难道还要她强颜欢笑装作无事发生吗?

她宁愿就这样病着,宁愿再不对他展露一丝鲜活情绪。

嬴政听着夏无且的诊断,胸口像是被什么攥住,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