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的光阴横亘其间,她的轮廓忽然模糊,他忽然看不清眼前人了。

秦二世而亡,于他而言,无异于最恶毒的诅咒。

可这诅咒般的预言他该信吗?

想到此,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直至绷出了青白。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她竟为那该死的逆贼求情,那些大逆不道之言,本就该千刀万剐。

嬴政一步步靠近娮娮,女孩倔强地站在原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灼穿,苍白的脸颊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在她面前站定,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时,袖口在烛火下流转着暗芒,指尖朝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探去。

寒光乍现。

娮娮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扬起,那支紧握多时的簪子毫不犹豫地没入他心口。

嬴政浑身一僵,他垂眸看去,看到她纤细手指死死攥着簪尾的贝壳。

可这双手,曾经在无数个缠绵的夜里攀附他的肩膀,此刻却紧握着凶器刺进他的血肉。

他慢慢抬眼,看到她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的恨意,比刺进他身体里的簪子还要锋利三分。

嬴政看了她许久,终于沉默地握住她的手,将染血的簪子一点点抽出。

她力气小,刺的不深,伤口很浅,只有簪尖沾了丝缕猩红,可那点血色烫得他心尖骤疼,比当年在赵国跳崖时被树干贯穿手臂还要疼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