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倒未起疑,只是对荆轲道:“起来吧,取舞阳所持图。”
荆轲便放下手中装有樊於期首级的匣子,转身接过秦舞阳怀中的地图匣,“臣为大王呈图。”
可正当荆轲手捧木匣缓步前行之际,殿外骤然传来寺人的通报声:“太后到!”
荆轲的脚步戛然而止,嬴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满朝文武皆回首望向殿门方向。
娮娮拾级而上,在殿门前略作停顿,借着整理衣襟的间隙平复急促的呼吸,待踏入大殿时,她已是神色从容。
她的目光与嬴政短暂相接,随即心虚地移开,转而对荆轲和秦舞阳道:“你二人就是燕国来的使臣?”
荆轲躬身行礼,“燕使荆轲,拜见秦太后。”
一旁的秦舞阳此刻也勉强镇定下来,跟着行礼,只是嗓音仍带着些许颤抖:“燕使秦舞阳,拜见秦太后。”
娮娮微微一笑,故作镇定道:“既是燕国献上的督亢地图,不如由本宫代政儿先过目一番。”她伸出手,示意荆轲将木匣递给她。
荆轲眸光微闪,面上仍恭敬如常,却并未立即递上,而是温声道:“太后身份尊贵,此等小事,怎敢劳烦?”
殿内气氛微妙,嬴政冷眼旁观,虽未开口,但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似有所思,静立一旁的关左眉头亦是一皱,探究的目光悄然落在娮娮身上。
娮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荆轲拒绝交出地图的举动让她浑身发冷,难道匕首还在图卷之中?可她明明已经让青玉送去密信警告,以荆轲严谨的性格,收到警示后理应取消计划才对。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青玉没能把信送到?荆轲根本不知道计划已经暴露?
她面上不显波澜,唇角依旧噙着得体笑意:“使臣远来辛苦,本宫不过略尽地主之谊,何故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