娮娮转头望向半开的船窗,漆黑的河面上泛着冰冷的月光,令人不寒而栗。

郭开见状,“啪”地一声合上窗扇,将最后一丝月光也隔绝在外。

船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余几盏摇晃的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娮娮神色不变,缓缓收回视线,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娮娮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仪态,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仿佛方才被威胁要喂鱼鳖的人不是她一般。

“丞相何必如此紧张?”她轻抚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闲话家常,“本宫一介女流,在这茫茫渭水之上,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她优雅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大秦太后应有的威仪,唯有那双在阴影处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不安。

但很快,连这点细微的破绽也被她完美地掩饰过去。

郭开眯起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惧色,却只看到一派从容。

不愧是一国监国太后,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

“郭开,”娮娮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突然冷笑一声,“你绑本宫来,无非是想用本宫要挟政儿退兵?”

郭开脸上的假笑僵了僵,随即又堆满谄媚:“太后明鉴,秦王野心勃勃,欲吞并六国,我赵国不过是——”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娮娮冷冷打断,“政儿雄才大略,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你以为挟持本宫,就能让他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