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公子成蟜——”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右侧的布摊后传来。

娮娮舀肉羹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只听那人继续说:“说是在宜阳反了,结果被王翦将军带兵镇压…”说话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正和布摊老板交头接耳,“昨日刚到的消息,公子成蟜已经被腰斩了!”

布摊老板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木尺“啪”地掉在地上,“那可是大王的亲弟弟啊!”

“嘘——”老者紧张地四下张望,“慎言!慎言!”

娮娮的手指逐渐收紧,指节泛白,她耳边嗡嗡作响。

成蟜,那个在史书上不过寥寥数笔的秦王政的弟弟,那个她曾在咸阳宫宴会上远远望见过的少年,她还记得他舞剑时的风姿,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娮娮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羹,这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成蟜如此,嫪毐如此,他和赵姬的孩子亦如此,无论哪种方式,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去那边找找!”

愣神间,不远处突然传来的喊声让娮娮猛地转头,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穿着熟悉的侍卫。

糟了,被发现逃出来了。

娮娮赶紧喝完最后几口粥,抓起麦饼就往前跑。

那晚逃出来后无处可去,娮娮只能在附近找了家驿馆暂住,那家驿馆离这里不远,再往前跑过几家铺子就到了。

娮娮攥着麦饼,一头扎进熙攘的人群中,她弓着身子,借着来往行人的遮挡在街巷间灵活穿行。

身后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娮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