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无助。
华丽的发髻散乱开来,银白的发丝沾满泪水贴在脸上。
这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只是一个被愧疚与悔恨彻底击垮的老人。
殿外,嬴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独而决绝。
报仇,未必非要取人性命,令其此生此世在悔恨中痛不欲生,才是上上策。
嬴政,向来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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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郊外的山岗浸在墨色里,嬴政勒马驻足时,月光像层薄霜覆在坟冢上。
他翻身下马,玄色王袍扫过及膝的野草。
这么多年过去,坟头本该生出青苔的墓碑仍光洁如新,只因每旬都有宫人奉命来擦拭,却无人敢问这葬在王室禁地的究竟是谁。
嬴政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碑石,恍惚听见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年悬崖边的风也这般冷。
“公子一定要平安回到秦国”申越染血的手攥紧他衣袖,瞳孔已开始涣散,“记住男儿志在”
最后的尾音散在呼啸的山风里,可他知道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七岁的夏夜,申越指着星空说“四方”。
八岁的雪朝,申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下六国疆域,教他“天下当一统”。
当年被树干贯穿左臂,手筋还差点被挑断都没哭的孩子,此刻却有不争气的热流划过他紧实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