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揣测,嬴政对赵姬产生这般悖逆之情,或许与他的经历有关。三岁被生父抛弃,在赵国为质时肯定是受尽屈辱,九岁归秦后想必也举步维艰,十三岁又仓促继位。

难道是这些坎坷让他将对亲情的渴望扭曲成了男女之情?

无论如何,娮娮决定以长辈的身份教导他。那些被她故意混在《吕氏春秋》中的伦理竹简,就是她准备的良药。

嬴政曾说过对此书感兴趣,这倒是个契机。

竹简在手中微微发颤,计划虽好,她却没由来地心慌。若嬴政根本听不进这些道理呢?若他因此起疑,又该如何应对?

思绪未落,殿外便响起了嬴政沉稳的脚步声,娮娮连忙收敛心神,起身相迎。

“母后。”嬴政唤道,“不知母后召见寡人有何要事?”他面上故作淡然,心下却暗自嗤笑,昨夜才见过,不过半日未见,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赵殷垂首跟在嬴政身后,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娮娮。

奇怪,越看越觉得她与姑母赵姬相差甚远,似乎,长的也没那么相像。

眼前这女子眼眸清澈透亮,少了几分赵姬的妩媚,却多了几分纯真,樱唇不点而朱,小巧的鼻梁微微上翘,皮肤也更加白皙透亮。视线继续下移,才知哪些地方差距最大…

待他意识到自己竟在细细端详时,不由得耳根一热,慌忙低下头去。

娮娮虽察觉赵殷的视线有些异样,却并未多想,她转向嬴政,温声道:“政儿,前几天你不是说想读相邦的著作吗?母后特地命人取来了全套,想与你一起研读,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嬴政闻言一怔,随即心头掠过一丝不耐。

看书?特意唤他来,就只为这事?